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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处的粗枝与远处的风月

[日期:2012-05-28] 来源:  作者:2009级22班 朱静 [字体: ]

今早一拉开窗帘,突然感觉空荡荡的,仔细一看,原来是窗前没有了繁茂的树冠。向下望去,曾经“相触在云里”的枝叶全无,空留光秃秃的树干和让人触目惊心的白色横截面。

怎会如此?那些曾经给予我慰藉的亲切的朋友们呢?

那个夏天如此漫长,我曾迷茫如灯下飞蛾,觉得自己渺小得失去了方向。是它们微笑着摇动硕大翠绿的脑袋安慰我。层层叠叠的叶片明明暗暗,绿得清脆,绿得安稳,绿得成熟,绿得活泼,分明是一个有喜有忧有哭有笑的大家族。它们热情地向我献出清凉。我也曾孤独无助如水中飘萍,然而它们虽缄口不言,但当阳光洒下时它们就谁也离不开谁了。我意识到人不应该孤独,把心放开,去找它们。它们有时顽皮如小孩,又有时深沉智慧得如老者。就在上周末我还看到冬风中零星的几片残叶在枝头摇曳,我还期待着它雪落枝桠时的妩媚。但没想到,事实就这样斩断了我一季的想念。

“简单粗暴!”我忿忿地自言自语。

我知道在雷雨大风的天气里它们对行人是一种威胁,我也知道我的抱怨一厢情愿,幼稚且不理智,可是……

我想起昨天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山坳里的工地,吊车高耸着俯视着一切,周围尽是骇人的荒凉,几台机器正“突突突”地加足马力工作。车上的大人在起劲地讨论着这个新楼盘,它的价格,它的位置,所谓“内部消息”……山坳中这只空洞的大眼睛却一直盯着我,如怨如泣,如泣如诉,了无神采。我不敢正视。因为我现在居住的地方也曾是一派“山川相缪”的景象,现在却一片车水马龙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济南?济南!

老舍笔下那些冬季里可爱的小山也只能存在于老舍笔下了。“家家泉水户户垂杨”也只能存在于老济南人沧桑的烟斗中了。慕名而来的游人也只能失望地回家品味《老残游记》去了。面对这大建筑工地般的省会,作为它的居民,既要领受它的古老名声,也要准备随时经受些长痛短痛。远到全国闻名的老火车站被拆,近到眼前的老区改造。我眼睁睁看着我小时候常常穿梭其间的老街巷被推平,几株老树在机器前不堪一击。一栋老的欧式小洋楼被铲了一半,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废墟中。来不及悼念什么,过不了多久,这里又会有另一派生龙活虎。不过即使我不满古迹被蚕食,高楼斩泉脉,还有他高兴旧屋换新房马路总开膛呢。

因一篇《趵突泉》,趵突泉被妥善保护起来;因一篇《荷塘月色》,清华园的荷塘留了下来;因一本《边城》,凤凰城得以保全;因陈逸飞的一幅《故乡的回忆》,周庄被推向了世界。可是如果没有老舍,朱自清,没有沈从文和陈逸飞,如果没有这些文化的自觉和良心呢?这些地方会不会成为超级市场,迪士尼乐园,或是世界第几大高楼呢?这些是幸运儿,还有很多没有钻出时光的指缝,无声消失。现代化进程如巨大车轮轰隆隆地碾过脆弱的城市记忆。当老人吐出的沧桑烟圈随风消逝,当对文化的呼唤在GDP下日渐无力,那么这些残存的历史见证者们是不是要“托遗响于悲风”呢?

遗失的脚印在水泥路上重叠,橡胶车轮唤不醒它们。

常听人夸起国外的石板路,古老的洋房和教堂,宁静的气氛,听他们兴奋地描述如何典雅,如何有味道。我苦苦地微笑,那些童年记忆中的老街巷突然在脑中变得纤弱虚幻,好像不小心产生的错觉。

如果不是在趵突泉边千佛山下,我常忘记自己在哪。脚下统一水泥,街道一律模仿,甚至连招牌都统一了颜色大小。这不是简单粗暴吗?我也知道我的抱怨一厢情愿,幼稚且不理智,可是……

济南的夜景流光溢彩,川流不息的街道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蜿蜒。各色霓虹在没有星星的夜空勾勒出鳞次栉比的高楼。那些曾经慰藉过济南人心灵的城市记忆,那些飞短流长的老城故事,在这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又该何去何从呢?

现在的济南就像我眼前光秃秃的粗枝,但爸爸说树被砍掉枝桠后会长得更快。但愿有更多人成为这粗枝上冒出的新叶,但愿远处的风月不会太远。但愿等到枝繁叶茂,仍会有老人在树下吐着烟圈讲着老故事,有孩子去唤醒遗失的脚印,风一吹,到处都是浓浓的济南味,唤起日渐孤独的我们心底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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